(续)
二、
苏婉儿的工作不好不坏在日常的继续着。几个月来她静静的观察这个传媒公司的点点滴滴,她开始梳理着这个公司的人和事用她自己的方式。她是静的,静的让人觉得她的退缩。但凡刚开始接触她的人大抵是不会对她有戒备的,这也有利于她进入到一个新的环境和集体中去。
在孔夫看来苏婉儿太静,静的有些退让。她总是不善于在大众的场合说出自己的观点,她始终不正眼看什么,但似乎什么都被她的余光看的清楚明了。交给她的东西也不是那么积极主动的完成。尽管有时他会因为他的拖拉生气,但她交上来的文件的标注他还算是满意的,至少苏婉儿的能力是有的,该改变的只是她的工作态度。孔夫不明白她的漫不经心源于何处?
每个周一她都要参加公司的例会。和大家交流工作的心得,公司还有读书会,她感到新鲜和好奇。到底这个和别的地方是不一样的。但新鲜过后,她开始觉得这里“会多、人浮于事。”“传媒公司的水不深但是很混浊”她得出这样的结论。总裁办公会上不是解决重大的事情却成了表功的会议。但今天的例会上有她很意外的东西。
总裁事务部的陈总:“孔总,企业文化建设实施方案和战略规划方案的组织落实。今年的秋游我们定在周末,两天第一天爬狮子比赛山,晚上我们举行传媒公司的歌咏比赛篝火晚会,第二天中午我们返回,大家看看还要什么意见”
大家哗然……
苏婉儿的试用期即将结束的时候传媒公司的出游日来临, 几辆大巴车载着传媒的员工朝那个目的地驶去。来公司几个月她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公司的等级概念,苏婉儿的车里座的全是公司的高层,那个圆桌会议的高层。它把领导和员工明确的隔开,连基础的欢乐也隔开,汽车的座位似乎也有讲究,谁谁座那里,她觉得很好笑游玩也有等级哈哈
马上,车厢里面就热闹了,不知是谁牵头开始合唱了起来,接著,全车的人都加入了合唱。她们才唱了几句,立刻听到另一个车子里也扬起了歌声,显然是想压倒她们,唱得又高又响,唱的是一首不久前电台流行的歌
她们也提高了歌声,两辆车子的歌唱都比赛似的越唱越响,唱先一个歌马上又开始另一个歌,中间还夹著笑声。唱得路人都驻足注视,诧异著两辆车。孔夫望著这些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员工,感到自己是真的老了,距离这种大叫大唱的年龄已经太远了。歌声到后来已经变成大吼大叫,声音高得不能再高了,结果,两车都不约而同停止了比赛,爆发了一阵大笑和乱七八糟的鼓掌声。坐在前面的司机也不禁感到轻飘飘的,好像自己也年轻了
苏婉儿倚窗而坐,欣赏的看著这些大唱的同事,却微笑著不唱。但,程红推著她强迫她唱,于是,她也张开嘴唱了。
“我不会流行歌曲,我给大家来个戏曲天仙配,要是没有人会的话我就不唱了” 苏婉儿自信没有人会唱,她给自己找了个极好的台阶。
“郑总,郑总会的”郑书君被推到了前面,“不。不。我不会的。”
苏婉儿很是尴尬的笑了,“戏曲”孔夫怔怔的想:“多少年代的东西了,现在的年轻人那里还要会这个的,天仙配原本是属于他的年代的歌曲他再熟悉不过了。”
“我来”他为自己的语言吃了一惊,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常态。“我来和你唱看看”
苏婉儿韵味十足小调让所以的人都很意外,幽婉的曲调在孔服的耳边不断的徘徊,他好似被某个不可名状的东西敲打了一下。他要仔细的关注这个叫苏婉儿的女子。
到达狮子岭已快十一点了,山并不高,但对于长年在办公室工作的他们来说爬这样的一座高山实在是不容易。大家们开始跳在巨石上,彼此呼叫。有的人迫不及待的往上爬,也有的学生在石头上跳来跳去,从一块石头上越到另一块上,其中也有不少惊险镜头,更少不了尖叫的声音。孔夫站在山边的一块高地,静静的望著这群活跃的员工。有三、四个员工坐到他这儿来,纯粹出于讨好的和他谈天,为了怕冷落了他。他了解到这一点,心中感到几分叹气也有几分惆怅,叹气的是他的员工在讨好他,惆怅的是自己不再有真实的声音,而需要别人来巴结了。
孔夫一路被人呵护到了山顶,亭子里他注意到苏婉儿和程红在另一块石头上,两人不知谈些什么,苏婉儿坐著,双手抱著膝。不知怎么,孔夫觉得苏婉儿似乎有说不明的东西在吸引他的目光。
“孔总,你座这里,这里有风凉快,小心太阳毒辣”
“孔总,您喝水,这山太高了,真累人啊”
“孔总,翻过这个山后面可以看到瀑布和湖,你是不是也过去看看”
“不去了,你们几个年轻的去吧。”孔夫说
“苏婉儿,程红你们也过来,那边太阳太大,这里比较凉快” 孔夫说:“怎么样,爬山累不累”
“我不累,婉儿是被我逼上来的,还不到一半她就想逃跑,我生生的把她逼迫上来的”程红快人快语的答。
“那我就问了,你如何逼迫她?” 孔夫说
“我在后边用水瓶顶着她,说再不往上我就给她就必须把老公电话给我,她泄气啊说给我电话,我又说再不往上就必须让我和她老公单独一起吃饭。她害怕啊,就拼命往上爬” 程红笑道
“这是什么逻辑” 孔夫说,顺时他的思绪在晃动:“她结婚了?是的她是该结婚了。她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忽而他开始笑话自己,苏婉儿婚否和自己有多大的关系。
“讨厌,就你不老实,晚上你别和我一起睡” 苏婉儿用茅草仍向程红。
苏婉儿,程红,她是她的上司,她们也同时是他的下属。他俩却又亲昵的如同好友,这对孔夫而言实在是好奇,在他的心里,领导和下属是有界限的,怎么可以没有规矩的乱在一起,可眼前的两个人却好在一团。或许那只是在旅行中吧!
“山上无风景,风景在路上,程红我们下山吧” 苏婉儿说
到底还是老话对,上山容易下山难。本不是很陡峭的山下起来却是异样艰难,孔夫和他的高层的老员工一起往山下走去,
“孔总,您的水壶我来拿,给我吧”
“孔总,小心您的脚下,我来扶着您。”
“孔总,我来给你采这个花,还要那个,你看再远点的那个您喜欢吗?”
“孔总,您歇会吧,咱们不着急往下赶,您要是累坏了,晚上的唱歌比赛就不没有主心骨了”
“孔总……”
“孔总……”
孔夫无言,他不能拒绝这样的关心,如果他那么做了,他的下属会恐慌不知所措,关心有时也是一种负担,他深深的明白了。或者她们太小心他了,太小心自己的前途和饭碗。即便是他明白这种关心里面包含太多的名利他还要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这就是他的无奈……没有人知道的无奈。
“苏婉儿,这个拐弯口太陡峭,你接一下孔总”
“什么?我接一个大男人?我都能过来的他过不来吗?他七老八十吗?” 苏婉儿大叫:“我不管,现在应该是他爱护弱女子的时候,那里有我保护他的道理”
“苏婉儿你怎么这样说话,他是总裁为了支持这项活动不顾自己的身体条件来带领大家,你不知道吗?”
“我只是知道现在是爬山的时间,就该男人帮助女人,” 苏婉儿边说边望了孔夫,她的眼神在对他说:“你要我和她们一样的对待你吗?”
孔夫心里一惊“哈哈,瞎说,我不要你扶,我自己能够来的”。苏婉儿的话让他的心很畅快,是,这里只有男人和女人,没有上级和下级的说法。
半山腰,一块不大的空地,几张供游客休息的条椅子。苏婉儿,程红,摆弄着一路采摘的野花,她正沉浸在一个她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不为外人干扰的世界,,她手中的野花清一色的是白色,没有其他的色彩,斜斜的阳光撒在她们的身上,孔夫站在高处细细的打量着她们。她却浑然不觉,只陶醉在自己的思想中,好像这个世界与她毫无关联。
“孔夫你什么时候采摘了这么多的野花啊”他的副总裁问道
“哦,路上看到了就采摘了”
“野花你也采摘啊,小高要是知道你采摘野花哈哈看你怎么说,啊。哈哈”
“哦,那就采了吧,拿回去就说是为她采摘的”孔夫巧妙的回旋了,这样的玩笑也只有郑书君才敢和他开。他走了下来,不自觉的座到了苏婉儿的身边。
“你要那么多的白色的花干什么?不好看的”程红说
“我自己喜欢,你的花乱七八糟的有什么好看的” 苏婉儿说
“是花就要有颜色的,你有吗?”程红说
“白色不是颜色吗?” 苏婉儿答
孔夫一边和周围的人说笑,一边侧听她们的谈话,
“怪僻,孔总,你看看她的花全是白的,还强说白色是颜色的一种,”程红拉着孔夫说道。
大家这才注意到苏婉儿手中的花,没有丝毫的色彩,你又不得不承认她采摘的花是静雅的。“这个苏婉儿。你的花是花吗?” 郑书君说道
“是花啊,不好看吗?那倒只有颜色的花才是花吗?色彩是用来诱人,那是花的鬼魅手段,真正赏花懂花的人是不专看颜色的。” 苏婉儿说
“那你说说看什么?” 郑书君说道
“看花期”苏婉儿说
“看花期?”郑书君说道
“对看花期。人看花期短 花看人情长 却见花期短 谁见人情长” 苏婉儿静雅的说,
程红一把将苏婉儿手中的花抓过来转身对着孔夫说:“给你吧,放在你的水壶里面”
孔夫是不了解苏婉儿的,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好奇心在某个瞬间跳动不停。他也狐疑那个在办公室会议上沉闷的女子今天怎么会这样的伶牙俐齿,今天苏婉儿已经让他为自己的行为吃惊了几次。
“苏婉儿,拿你的手来我给你看看手相,看看你是那里的精怪,看花期的东西你也说的出来”一个同事笑道
“手相是不准的,凡是看手相的人,都是三分真功夫加上七分胡说八道,另外再加几分模棱两可的江湖话。这是不能置信的。” 孔夫说:“苏婉儿,你别相信”
苏婉儿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看你的手,你的个性十分强,脾气硬,但却极重情感,你不易为别人所了解,也不容易去了解别人,做事任性而自负。你有一条很奇怪的情感线,恐怕将来会受一些磨难,”同事抬头望著她的脸,微笑的说:“太重感情是痛苦的,要打开心境才会快乐。,你童年的命运大概很不一般,和正常的人两样。你的运气要一直到三十三岁才会好,三十三岁以后你就安定而幸福了。你不容易喜欢别人,喜欢了就不易改变,这些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将来恐怕要在这上面受许多的罪。你今年会有异常的劫难,情感生活会波动”
“我吗?波动?我是不会的,我可没有兴趣和小年轻谈什么情爱。” 苏婉儿
“那什么人你才看的上啊”
“嗯!我想想,找个50的你看怎么样?哈哈” 苏婉儿
“苏婉儿,大家听听,她说找个老头谈什么情爱”同事叫道
“你就信她?她在逗你玩你都不知道吗?她的老公不知道对她有多好呢?她还能够看上其他什么人啊。”程红说
“孔总也给你看看”同事讨好的说
“我不用再看了,我是不相信这些的,自己的命运自己把握该发生的事应该都已经发生过了。也只有你们小年轻才相信这个。” 孔夫笑了一下。心想“这个苏婉儿,怎么会说喜欢50的老头。老头?是啊我也是奔50 的人了再过几年在她们的眼里我也是老头了,不服老是不行的了,年轻真好!” 忽然他想起《围城》里的一句话:旅行是可以看出人的,他信服了。
完美不完美的旅行留给每个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在苏婉儿、在孔夫、在程红,但各有所得吧。
秋风送凉的时节,在靠着湖边的一家酒店里,传媒公司迎来了第十五个中秋联谊会。这是一个西餐的酒会。协会的领导,政府的官员、理事会的客户端着吃的,或拿着酒杯,……。露天的凉台赏月,更是增加了联谊的气氛。传媒公司的高层领导、媒体的高管、穿梭在其中。
孔夫即是这场联谊会的主角也是这次会的招呼者,他要招呼着上下的关系,唯恐疏漏,忙碌中他打量着自己的核心的下属,他的副总裁陪同着政府的官员,他的媒体的高管在和协会的领导交谈,他的市场总监在逐一的和客户交换着名片……看来这场联谊会作用是有了,环顾四下一丝欣慰涌上他的心头,他的余光扫到一个角落,露台的右边角落的一个桌子,那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即可以看到屋内的嘉宾又可以欣赏的中秋夜色的风情。桌子旁苏婉儿和程红两个人自斟自饮在低低的交谈。
一丝微怒晃过,孔夫拿着酒杯靠近她们。
“婉儿姐,大家都在里面积极的认识人呢,你不去啊”
“不去,我不喜欢这样喧闹的场合。我又不做业务认识他们对我无用,倒是你该去,认识她们对你做业务很有帮助的。”
“哎呀!你是不知道,这种场合那里有我们业务人员的份啊,以前都是市场部门的事情,公司有规定我们业务人员是不可以和这些客户公司的高层接触的,更不要说是交换名片了,我们只是和那些市场操作部门的人员接触。这次不是你我还来不了呢。”
“为什么?”
“我们的级别不够啊,这是公司的资源,我们业务人员不能接触的。你难道没有看到吗?在进门的时候那些公司的老总们的和市场部门的人员交换了名片。这些是不给我们业务的”
“那他们拿这些干什么呢?”
“谁掌握资源谁就是这里的能人啊,所以啊你要是想长久的在这里呆着,你就要去和他们认识结交。我是好心提醒你的,客户认识你了客户关系好,你的职位就能够稳定的。这里历来如此,真的!”
“我不要什么客户资源,我的工作职能不是这个啊。”
“你也看到了经营中心是什么?可有可无的部门,你要自己给自己找权利啊,在传媒公司有不成文的规定,一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二是走了又被请回来的人好念经,三是在传媒公司时间长久的人好念经。你要把握时机啊!”
“我知道,但是我没有想卷入的那么深。”
“你不想,可是会有人想办了你的”
苏婉儿暗想,我是不会在这里长久的待下去的,我也无意这里的纠纷,还是作个观棋的人比较好。但,她还是感激程红的一番话“我们不谈这个,我给你去拿吃的”
孔夫还想继续听下去,他想知道苏婉儿的淡然的背后是什么?在停顿之间他被她们看到,他急急的佯装浑然不知的样子。
“天啊!婉儿姐孔总不可能听到什么吧”
“他听不到,这里那么多的人要他招呼,他那里有心思停下来听我们聊天啊” 苏婉儿的话即是在安慰程红也是在说给孔夫听。
这个台阶真好。孔夫忙招呼离他最近的客户,并顺势座在临近的桌边。他还想继续观察她……苏婉儿。
大虾、扇贝、鱿鱼卷、可乐……苏婉儿开始招呼她的下属吃喝。
“你们歇会儿吧,忙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客人们都在交流呢。” 苏婉儿说
“不行,苏总。我们要是吃东西被看到就要挨骂的?”
“谁骂你们?”
“我们的领导啊”
“骂你们什么呢?”
“骂我们偷懒啊”
“你们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