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今年在什么地方过年,是近在咫尺的外公外婆家还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爷爷奶奶家呢?爸爸妈妈一直没有决定下来,其实爸爸妈妈原本是想在九江过年的,主要还是考虑到我太小,身子骨不硬朗,长途跋涉的太折腾人了,而且,我要外出麻烦太多,光随行使用的尿布、奶瓶等用品就要备几个包,极为不方便。直到腊月的小年过了,爸爸妈妈在和外公外婆说起过年的事情的时候,外公外婆说,今年是我出生后的第一个春节,而且我是爷爷家族里新一代的第一个小孩,应该回爷爷奶奶家过年。于是我的乡村之旅就这样开始了。
行是便捷的:爸爸的老家在井冈山脚下一个叫潞田的小镇上,小镇西面就是井冈山所在的罗宵山脉,小镇往东十公里就是赣江,赣粤高速公路穿镇而过,105国道从镇中心通过,交通十分便利。从九江过去,可以座汽车,全程高速;也可以座火车,但需要转车。至于采用什么样的交通方式,爸爸还是经过认真考虑的,乘火车固然安全、舒适,但是需要中途转车,我们所带的大包小包,肯定是不方便的,而且,乘火车最让爸爸妈妈的担心的是:火车客运临近春节,人多混杂,拥挤不堪,空气污浊,本来我六个月以后,身体抵抗力就下降了,万一染上了感冒怎么办?前两次感冒已经把他们吓的够呛,所以他们一致否决了这种方案,决定坐汽车回家。爸爸很快找好了小车,一部漂亮的现代伊兰特,由爸爸的朋友送我们回去。
今年的春节较之往年都晚,除夕是在2月17日,我们回家的日子是在16日,提前一天。就在我们动身出发的这一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从九江到爸爸家里全程高速,大约四百公里多一点,尽管天气有雨,但丝毫没有影响我和爸爸妈妈回家的热情与憧憬。天刚亮我们就起来了,很快洗漱完毕,用好早点,八点不到就出发了。
车刚上高速,就下起了大雨,好在爸爸的朋友车技不错,车速平稳。第一次出远门,我很是兴奋和激动,马上就可以见到爷爷奶奶了,而且还到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为了这次让我们回老家过年,外公外婆在15日晚上提前为我们准备了年夜饭,而且他们还给了我一个丰厚的红包呢!这次回家,外公外婆尽管很放心,但还是有两点担心:一是回去后能不能尽快适应,晚上能不能睡好,因为这段时间我晚上都是和外婆在一起睡,只有在外婆的温暖怀抱中我才能安心入睡;二是,这四五个小时的车程我是否能熬得住。外公外婆得担心不无道理,这么长的车程对我来说是头一次,还不知道我会不会晕车,应该对我是一次考验。所以一上车,我就由爸爸抱住了,窗外,雨一直在下,透过带着雨点的车窗,漫山遍野一片片金黄色的油菜花映入眼帘,它似乎在告诉人们:春天的脚步已经来到了。躺在爸爸温暖的怀中,闻着爸爸身上熟悉的味道,车子平稳的向前行驶,我渐渐进入梦乡。
车子过了南昌,在昌樟高速上有一座药湖高架桥,十公里长,车子在桥上飞奔,但明显感觉到波浪式的起伏颠簸,这一颠簸,把我从睡梦中拉了起来。对于起伏颠簸厉害,爸爸解释说是大桥的谐振,而并不是桥面不平,因为车速快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在樟树的服务区稍事休息后,我们就马不停蹄的继续前进,在12点就在一个叫韶口的地方下高速了,经过十五公里的国道,就到了亲爱的爷爷奶奶家里啦!爷爷奶奶还有一大堆亲戚朋友都站在门外等我呢,可我因为有点认生还是哭了。
住是舒适的:爷爷奶奶的家里在小镇中心的老城区,房子是临街的老房子,大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建造的,共两层,砖木结构,屋顶是青瓦盖的。一进屋是临街的门面,那是爷爷奶奶开的百货商店,穿过门面,经过一条小走廊,边上是爷爷奶奶的卧室,后面是厨房,在厨房和门面房之间有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大院子,院子中央有一口井,爷爷奶奶家的饮用水就取之于此。院子一隅是爷爷养的滴水观音、枇杷等盘景植物。青砖墙、红窗棱,整个呈现一片安逸、宁静、祥和的氛围,没有城市的嘈杂和浮躁,倒也雅致,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当然更是一个居家的理想之地。
我们住的房间是爷爷奶奶原来给爸爸妈妈准备的新房,在房子的二楼,门面的正上方靠厨房这边。其实,这房间我应该说已经入住过,不过那时我还在妈妈的肚子里!那是去年春节,爸爸带着身怀六甲的妈妈回来住了一星期。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木楼板,那可是天然的木楼板哦!走在上面还有轻微的颤动并伴有“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如今钢筋混凝土的城市楼房里,这种自然、淳朴的感觉是无法体会到的。
唯独有一点美中不足的是,这片房子都是连成片的,隔壁是一家酿酒作坊,每天早上很早起来做酒,一旦其烧煤或烧柴的时候,烟气就会钻入我们的房间,很呛人。还好我们每年也就是偶尔回来住几天,可苦了爷爷奶奶,天天在烟熏火燎中醒来,呵呵,言重了。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在2008年这些房子都必须翻新重建,到时候我们回来就可以住上新房子了,爷爷奶奶也可以免受烟熏之苦了。
每当夜幕降临,小镇就显得特别静谧,老街上零星的几盏路灯,睁着朦胧的睡眼,为夜行的人照亮前行的道路,平常路上的行人很少,因为大部分人都外出务工了。因为春节,小镇人气慢慢旺了,晚上,不时传来焰火的光亮和爆破声,这在以前的春节是少见的,这也说明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富裕了!
镇上的夜,特别容易入睡,而对我来说,却是不容易的。第一天晚上,我吵得厉害,睡不着。主要是环境改变了,而且亲爱的外婆又不在我身边,我哭得喉咙都哑了,奶奶听着心疼极了,却又无能为力。还是妈妈理解我的心思,知道我想外婆了,就不停的给我哼哼“外婆哟,宝宝想你喽”,一遍又一遍,不知哼了多少遍,我就在思念外婆的呼唤中昏昏入睡了。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外婆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原以为我到爷爷奶奶家住几天,可以让外婆轻松几天,殊不知,却因为彼此思念彼此牵挂反而不自在。爸爸说在十岁之前,他也是初到一新地方,晚上也总是兴奋的睡不着觉的,何况我只有九个月! 接下来的几天,我也逐渐适应了,也要爷爷奶奶抱了,晚上睡得也特别香,基本上没有吵闹。
食是新鲜的:在爷爷奶奶家,吃是最让人满意的,爸爸吃习惯了奶奶做的菜,坚持认为奶奶做的菜是自己最喜欢吃的菜,连一贯嘴刁的妈妈也认为奶奶做的菜好吃,这不,妈妈说这个春节她又长胖了。奶奶做的菜好吃,不仅是奶奶做菜的水平高,而且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在这里可以吃上新鲜、绿色食品,纯天然的食品,真正的无污染,无公害的食品。蔬菜都是从菜园里现时采摘下来的,你可以看到碧绿的菠菜还沾着露水;闻到橙黄的胡萝卜还带着大地的芬芳;感受到大蒜、芹菜根带着泥土的湿润。肉类、禽蛋之类都是正宗的农家出品,你甚至可以感受到刚刚生下的鸡蛋尚留有的余温;吃到的肉就是要比城里饲料养出来的猪肉更甜更香;家禽是放养的,吃的是山野的虫子,喝得是天然的露水,你说炖出来的鸡汤不黄灿灿的才怪?这就是爸爸家乡的小镇,吃的都是农家特色,都是新鲜的。
我还在享受母亲的奶水,自然无法品味这些美味,不过,这些美味,最后都通过妈妈的转化,成了我的美味奶水,我也算是间接享受了。
忠实的大黄狗、会飞的鸡:在这里不能不提爷爷奶奶家的大黄狗,它是我最最喜欢的伙伴。大黄狗今年十岁了,长得体格膘壮,是爷爷奶奶家忠诚的卫士,全身的毛长着黄灿灿,十分威武。大黄狗善通人意,看到自家人总是尾巴摇摇。我是最喜欢和大黄狗玩的,每次都想和它对话,可是刚开始的时候,大黄狗好像不太理我,后来慢慢熟了,大黄狗才开始跟我玩,我抓它耳朵,它也很顺从的摇摇头,甚至让我踩在它背上,给他挠痒痒,我一看见它就很开心。特别是后来,我不愿意吃饭的时候,奶奶总是召唤大黄狗来,大黄狗陪伴下,我总是能顺利地把饭吃好。大黄狗成了我的好朋友,它经常围绕在我的身边,友好的摇摇尾巴、发出善意的声音。回来的时候,大黄狗一直追着汽车,送我们到街头,汽车开出了很远,回头看看,大黄狗还在翘首目送着我们。
在爷爷奶奶家还能经常见到满地乱跑的鸡,还会飞哦,这在城里很少见的。我对此充满好奇,有穿着麻色外衣的芦花鸡,有全身披着红斗篷,戴着大红冠子的大公鸡。每天早上在睡梦中就能听到公鸡的打鸣声,在催促着人们早起,最有趣的是母鸡在生完蛋后,“咯咯”叫个不停,好像在跟我说:我又下蛋了,下蛋给绮宝宝吃。
透过红包看农村:爸爸的家是个大家族,爷爷是八个兄弟姐妹,奶奶是七个兄弟姐妹,他们基本在小镇附近,爸爸是这一辈中最长的,所以我的叔叔、姑姑特多,最小的叔叔仅比我大一岁,爸爸的辈份真是太小了!过年,红包自然少不了,不说铺天盖地,至少也是收获颇丰。我也不知道收了多少,爷爷这一块统计了,爸爸这边也统计了,真不少哦!在农村,贫富差距还是比较大的,从红包就可以看出了,虽然说,红包的意义在于情,不在乎金钱的多与少,但从其中可以反映出农村的经济水平。我的红包大部分在20、60元两个档次,但是多的能有几百,少的仅5块。5块钱在城里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也就是个早点钱,但在并不富裕的农村,5块钱不是个小数目了,我曾看见过有些专门赶集来到镇上的农村人到奶奶的店里买东西,都是拿小手绢一层一层的包着一把毛票子,看着真是心酸,在贫瘠的农村,5元钱真不亚于我们的500元。想想妈妈给我买个喝水杯也要58块,真是太奢侈了。
洗澡的故事:在爷爷奶奶家呆了一个星期,洗了三次澡。糟就糟在这第三次,可把我给吓怕了。平时都是爸爸妈妈亲手给我洗澡,前两次也是,可这次不知怎么的,奶奶特别积极,趁爸爸不在的空当,自告奋勇要给我洗澡,前两次爸爸妈妈帮我洗澡的时候奶奶只能过过眼瘾,想想我满月之前也都是奶奶帮我洗的澡,就姑且让她过过瘾吧。奶奶为我这次洗澡做足了准备,预先已经把房间弄的暖暖的,倒好了热腾腾的洗澡水,可妈妈试了试水温感觉偏烫,奶奶不以为然,说天冷就要洗热些,最可怜的就是我啦,上演了一出“水烫小乳猪”,爸爸在听到我杀小猪般的哭叫后冲上来,正好看见我正绷直了两条腿不肯坐进澡盆里顽强抵抗的场景,心疼的不行,要知道我洗澡水温从来都没有超过40度啊,爸爸妈妈都是严格遵照温度计的显示给我调的水温!妈妈事后被爸爸狠狠批评了一顿,因为妈妈立场太不坚定了,害我被水烫的直哭,以至于在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对洗澡充满恐惧,不敢下水。这是在奶奶家的一段小插曲了。
蓓蓓姐姐:蓓蓓姐姐是姑姑的女儿,比我大半岁,我们已经有8个月未见面了,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我刚满月的时候,那时候她和姑姑、姑爹专程到九江来看我的。蓓蓓姐姐住在县城,因为她爸爸值班,直到大年初四才从县城赶过来。蓓蓓姐姐一直在外婆家(我的奶奶)住到九个月,与爷爷奶奶家左坊右邻都很熟悉,但是我回来后,还是有很多人,包括隔壁5岁的小哥哥都以为我是蓓蓓,都说我和蓓蓓姐姐长得很像。那倒是,毕竟我们是姐妹俩,肯定是有很多相像的地方。呵呵,妈妈好像有点儿不乐意。
这次见到蓓蓓姐姐,她已经长大了,已经会走路了,而且长出了六颗牙齿,与我的一望无牙形成鲜明的对比。蓓蓓姐姐穿了一套金黄色的唐装,显出与年龄段不相称的成熟,也很漂亮,爸爸(她叫大舅)还特意给她照了几张照片。蓓蓓姐姐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是我所羡慕的。蓓蓓姐姐还不会说话,和我一样,要表达意愿,只有通过肢体语言和“咿咿呀呀”地说话,蓓蓓姐姐见到我以后,直接走过来,张开双手来拥抱我,尽管抱不动,这就是她的真情流露。和蓓蓓姐姐相处只有短暂的一天,但我们相处非常和谐,她的玩具、座椅都是我优先享受。这种血脉关系就是发自心底的,是无需任何的修饰和做作的,在我回来的那天,蓓蓓姐姐不停挥动双手,嘴里“咿呀”地为我告别,我心里难受极了,真是不舍得。
回程:在爷爷奶奶家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一个星期就过了,也到了我们该回九江的日子了。临近回来的前一天,奶奶就在准备我们这次回程的东西,东一袋,西一箱的,奶奶总认为什么都是好的,都想给我们带来,什么水果、蔬菜、甚至腊鱼腊肉等等,在爸爸的坚持下少拿了很多东西,但也有七八个箱子、袋子,把小汽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的。以至于后来外公说,我们这是恨不得把奶奶家都搬来。
得知我们要返回九江了,爷爷奶奶家的左坊右邻都来送我,让我很感动,尽管我还不会说,但是爸爸妈妈已代我向他们发出邀请:欢迎他们到九江来玩。
车子启程了,忘记不了的是一双双充满亲情的眼睛,一句句祝福的话语,我看见奶奶的眼圈红了。还有那大黄狗的远远的送别。
再见了,爷爷奶奶;再见了,蓓蓓姐姐;再见了,大黄狗,再见了小镇。
明年春节,我还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