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待完,魏曼、岩西还有那个张队长就称兄道弟去了,一位警察则领着我们到了隔壁的审讯室,审讯室里就一个女人,那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只是人完全没有精神,也廋得厉害。那警察说,这个女人就是贩毒团伙成员之一,原本是有正式工作的,听说曾经是省京剧团的当家花旦,
跟了个老板后就染上了毒,把自个毁了。记者们长枪短炮地对准这个女人,拿后不后悔之类的话问她。监视器里,那个女人强打精神,带着戏
虐的表情看着大伙,眼神傲慢极了,她过去习惯了被关注,习惯了在关注后摆出一幅傲然的美女应有的姿态,这一姿态,在她落难后依然条件
反射般的出现,这让各位记者出乎意料,这和他们采访过的低头认罪的罪犯完全不同。记者们不甘心,希望用问题刺伤她,可是她用沉默和犀
利的眼神抵制着每个人,每个试图侵犯她尊严的人。是的,即便失败,即便堕落,她也是有尊严的。轮到我问她话了,大伙看着我,期望我能
套出她的话,她则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
“你渴吗?”看着她发干得嘴唇,我突然冒出一句摸不着边际的话,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诧异的目光集中投射在我身上,包括他的和她的。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得我说不出一句话。三十秒后,毫无征兆地,她开始放声大哭,继而,抽搐,蜷在椅子上不断地抖着。“她毒瘾犯了!!
”警察和记者们兴奋地说,记者们终于等来非常具有说服力的画面,这比什么语言都更能说明问题,他们从上去围住颤抖的她。而人群外,我
放下了机子,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似乎是因为她的眼神。
我回到了休息室,不一会拍完了的记者也进来了,冲着岩西嚷嚷:“岩西行啊!名师出高徒啊!你这徒弟连心理采访术都会!”岩西疑惑地看
着我,我把头低得低低的,他们拍到的所谓震撼的画面,我一个也没拍。
“你怎么不拍?”抬头,发现竟然是他,我冲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我怎么跟他说得清我此时的心情呢?他从桌上拿了瓶水,指了指审讯室
说“我帮你送去给她喝。”我感激地看了看他,刚堵着的心豁然起来-----原来,他懂我。
中午照例是饭局,同行们觥筹交错,借着别人的酒,联络彼此的感情。这种场合我是很不适应的,常常是一言不发,在当记者前,我一直是个
内向的人,都说记者要学会和各种人打交道,可是我却不知道如何和陌生人说话,如果不是喜欢写作和观察人,我会换个一天不用说一句话的
行业。不过我的枯燥似乎没有感染到坐在我身边的他。
“兰韵齐”他突然对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哦,那天跟你借完电池后,我回去看了一下你们台的新闻,发现岩西后面跟的就是这个名字。”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三套的,你回去看下我们今天这条新闻不就结了?”
什么人,故弄玄虚,连个名字也不爽快说。不过,我没说出来,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冷了一分钟的场后,他又说“你和我真得很像。”
他能说出我心里要说的话,他究竟是我的什么人?我们在时间隧道里相遇过吗?
晚上,我看了他们台的新闻,他叫齐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