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厅桔黄色柔和的灯光下,我抬起手,看着晶莹剔透的玉镯,思绪也被拉到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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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住在浙南临海的一个叫兹离村的小渔村,那里的人们世代以捕鱼为生,我的父母本来也是一对渔民夫妇。早年我外婆家的家境还算殷实,我母亲有幸识得一些字,这使她比一般的农村妇女有见识,所以,生下我后,母亲和父亲便商计着给我一个更好的未来,于是在1985年的时候双双去了广东做水果批发生意,那一年我刚满周岁。 6jL[N^iZ的oViQfSk2
在我孩提的记忆里,兹离村里的亲人除了外婆,还有叔叔婶婶和他们的一双儿女。对于父母我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他们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回来过,带回来好多花花绿绿的糖果和包装精美的各色罐头,并在兹离村盖了一座三层的小洋房,房子建好后,他们又匆匆赶回广东,留下我和外婆住在那座诺大的空旷的房子里。 aW,L^IqHNBH8alJ。7
改革开放初期,人们的经济意识还不强,我父母的生意很是红火,直到他们在一次夏季台风中双双遇难,那一年,我11岁,小学4年级,也就是他们再次去广东后不久。 l516\1_M2Y00ZEX3V
平日里,父母给家里的汇款都是叔叔去镇上取的,取回钱来供我和他的儿女上学,我不知道我的父母究竟汇回来多少钱,只知道在我上小学的那几年,叔叔去镇里取汇款单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l5J[Q2XhIgomRgVT4
父母死后,叔叔带我去了趟广东,先是坐很破旧的汽车,后来又辗转坐了很长时间的火车,火车上很闷热,人很多,空气很浑浊,我一直在睡觉——乘客泡方便面的味道让我想吐。到广东后,城市林立的高楼让我眩晕,在一所气派的办公楼里,负责台风罹难处理的工作人员对我和叔叔说,我的父母是在台风天气出去运输香蕉的途中,被风席卷到半空落下的大树砸中农用卡车,两个人均当场死亡,死时血肉模糊。因为路途遥远,没来得及等我们就先行火化了,实在很抱歉。后来就是叔叔跟那个工作人员在低声说着什么,我隐隐约约听到“保险金赔偿”、“政府体恤金”、“孩子可怜”等字眼,他们俩边谈话边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叔叔的眼中是戒备,那位工作人员的眼神却是悲悯而复杂的。 VUC427ZlpJm0的jMa4
回来的火车上,叔叔手中多了个黑色的大提箱,叔叔跟我说那里面是父母的骨灰盒。这次广东之行几乎没有怎么影响我的生活,我照旧上学,照旧和外婆住在那所大房子里,由于早已习惯父母不在身边,这次事故给我的感觉也只是他们去了更远的地方...... DHO0]W,Xf``adSUN
记忆中,外婆会做好吃的梅花糕、笋干(有时是梅干菜)扣肉、到春天的时候,外婆会用长长的竹竿钩下一树的槐花,酿成槐花蜜,用蜡封好埋在地下等来年春天吃,外婆还会做甜甜的米酒,当然这一切都是做给我吃的,外婆总是说自己的牙齿不好,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狼吞虎咽。在我出去跟小伙伴玩耍的时候,外婆还会在我上衣口袋里塞一包炒好的用报纸包起来的海瓜子....... PYL[6cQ7KP651G45o
每每到夏天的时候,外婆就会坐在门口的槐树下,把我搂在她怀里,慢慢地摇着芭蕉扇(有海风的村落夏天是不热的,外婆摇扇子我猜想只是种习惯)然后开始为我讲各种各样神奇的故事。 X00VbWj,mXB的8PbG
让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那个鬼故事。 ,a85的I6U]1SH,3NEA
那是一千多年前,Y城里有一家青楼,名烟雨楼,烟雨楼的当家花魁是一位叫陌紫嫣的姑娘,紫嫣是在幼年时被人贩子贩卖到烟雨楼的,经过老鸨的调教加上天生的悟性,短短几年,她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弹得一手好琵琶,到16岁时,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如出水的芙蓉。对于接下来的接客,紫嫣并未作过多反抗,她是一个认命的人,认为注定的命运是逃不掉的。她凡事清淡的性子,却增添了她的神秘与高贵,让她在Y城名气大震,2年后,她已经一跃成为烟雨楼的当家花魁。 [5Cg\0]YBIiLd9jF
一次京城的几个贵族公子来到Y城,包下了整个烟雨楼,一掷千金,烟雨楼的规矩是不允许姑娘在外面过夜,不知道那次是大把银子的魅力还是老鸨良心发现,居然同意这几个贵公子带烟雨楼的姑娘们去郊外郊游、狩猎2天。 RpGIHRjTRf,[cQ`2i
好久没有呼吸到这样清新的空气了,一直生活在胭脂粉香中的紫嫣贪恋看着郊外的美景,渐渐地她落单了...... H2^P^1D\26caMY69B
“啊呀”随着一声轻呼,陌紫嫣不小心落入一个狩猎的陷阱,看着高高的壁岩,陌紫嫣知道现在喊破嗓子也没有用,她感觉自己现在正在玩捉迷藏的游戏,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起来,等着同伴发现她,找到她,这种想法让她兴奋。 cF78j,qrG`55]_2FI
但是,过了很久,同伴们也没有回来找她,陌紫嫣有点急了,肚子也开始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已经晌午了吧?难道要在这个大洞里过夜?陌紫嫣害怕了。 osN^UfpCt57I^6gC`
这时一个年轻的樵夫路过,看到陷阱的伪装树枝上破了个大洞,以为有猎物掉进去了,便拨开陷阱的伪装,看到陌紫嫣时他吃了一惊,然后就趴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把她提了上来。 LoaDEOgh`aKiG。FC
“好有力的臂膀。”陌紫嫣暗暗想到。 1eHDbUl`_mYnE0nV
因为在陷阱里站太久,陌紫嫣觉得两脚发麻,就顺势在陷阱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而年轻的樵夫也在附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拿下挂在扁担上的瓦罐,他不太敢看这个散发着耀眼光环的美丽女子,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樵夫,他埋下头吃起午饭,当他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都没问那个姑娘有没有吃过午饭? 。\,P9Mp[m0BC9TN`4
他拘束地抬起头,看到陌紫嫣正盯着他的瓦罐。 c7QRDhb,EkE。1[`cl
“姑娘还没吃过午饭吧?如果不嫌弃的话,吃我的吧”,樵夫递过瓦罐。 aOBGf4Sk_gdB\eW3
饥肠辘辘的陌紫嫣也顾不上矜持了,道了声谢谢,接过瓦罐就吃,野菜粟米糊?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陌紫嫣,此刻觉得野菜粟米糊是人间最好的美味,很快瓦罐就见底了。 UicC4的3]Qrg\J,JAp
在一顿简单的午餐中,紫嫣知道了年轻的樵夫名叫张良,父母都是佃农,在他刚满月的时候,他们村子的一位书生中了举人,当官府敲锣打鼓地来送喜报时,他母亲也抱着他站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当时,他母亲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看到张良睁着乌溜溜的小眼睛看着他,顿生喜爱之情,逗他的同时问孩子的母亲孩子是否取名?得知孩子出生于一个月前的寅时还未取名时,老者摸着胡须沉吟了半天道:“寅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期,也是阳气最微弱的时刻,孩子此生可能遭遇大劫。不如取名张良,借着今天这良辰吉日的旺盛阳气,趋灾避邪吧。”说完,老者飘然而去。 ObfRksoHX6B8PaX2
饭后平凡的温馨让陌紫嫣觉得有些留恋,她抬头看看天色明白该回去了,吃了人家一半的午饭陌紫嫣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她悄悄脱下手腕上的玉镯,放在装米糊的瓦罐里,就匆匆与张良道别了。 1I2r5EBQAVa^A,W]C
郊游的插曲陌紫嫣很快就淡忘了,陌紫嫣又回到了烟雨楼,直到有一天...... XElkjOoZ3c[Sqft8W
“姑娘,你的手镯”,从员外府出来的时候,张良擎着她的玉镯,站在陌紫嫣的面前。 bseGNo081\0jMFDQ的
“那是饭钱。”陌紫嫣心虚地说道。 ^Y[p4L0Ojc4IQD[aq
“呵呵,那顿饭不值钱的,这么贵重的东西,姑娘还是收好吧。” 7KosdNHa^a\\QV0l,
“不、不”,陌紫嫣略显仓惶地后退,不小心撞到一个贵妇身上。 FoN314,b。qUREIeH
“对不起,对不起。”陌紫嫣低下头慌忙道歉。 opeGL^3tBCedYs。`9
“你瞎了狗眼啦?怎么走路的?”贵妇张口就骂。 oMWcd4lJ74`ST5YTZ
张良看不过去了,“人家姑娘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怎么能这样骂人呢?” 6UrL0m9rLK50HpT36
“姑娘?”贵妇鄙夷地冷笑着,“一个妓女有什么资本被称为姑娘啊?”然后嫌恶地掸一下衣袖走了,留下满脸羞愧的陌紫嫣。 gK^CdYtKqb2j`I8Dn
“姑娘,那个人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也不想这样的生活对不对?”看着张良清澈的眼眸,紫嫣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cVI0`g8d2COPtBbH
她知道这是个机会,在青楼女子的生涯中这样的机会微乎其微,哪怕只有一点苗头也要抓住,否则就错过了一生,陌紫嫣贸然但却勇敢地地问了一句:“张公子可否喜欢紫嫣?” l_PE`GrIdfa[lOUC
这回轮到张良红脸了,但他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gTkF98XdBcXWilY的a
后来跟所有的爱情故事一样,他们开始偷偷地交往....... s,FEPd9]gf,KGn8Bj
刚开始张良的父母很反对他们在一起,他们觉得这样的事情很荒唐,但后来,他们发现自己的儿子和紫嫣姑娘是真心相爱,也就默许了,毕竟他们是爱自己的孩子的,淳朴的他们不会为难自己的孩子。 P7Z7YdPriAa_TJ。\E
只是张良的母亲在背地里小声地嘀咕过:“难道那个老者说良儿的劫难就是这个?老天,你要保佑良儿........。” FtT\AbZ7NIHtdj[,r
张良只是一个樵夫,但是陌紫嫣却无比地爱他,她越来越渴望跟张良一起过平凡地生活,一起砍柴、养蚕、生儿育女。 bhGl\36mqtb5CKd[d
于是,在深秋的一天,她跟老鸨提出要净身出户。 AILhg[fIWSadt8NX
老鸨初次听到这句话时很震惊,紫嫣是最不让她操心的姑娘,也是烟雨楼的支柱,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呢?当她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她感到很愤怒..... fb8hKnliHDOg_cjMe
但她还是开始苦口婆心地劝阻陌紫嫣:“紫嫣丫头呀,妈妈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对男人动心是很正常的,可是,干我们这行的,还不知道男人靠不住么?.........。” WXU4BqsneaCb\6a`
一连几天,无论老鸨怎么劝阻怎么威逼利诱,陌紫嫣都不为所动。看着陌紫嫣如老僧入定般决绝的样子,老鸨歹心顿起:“妈的!我的东西,我得不到谁都不要想得到!我不管你是哪个臭小子,既然你让老娘心里不舒服了,我就让你不舒服一辈子! j7MU3IFD70Z6I_Aro
第二天,老鸨就把青楼的把头——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叫到面前,指了指陌紫嫣的房间,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l0WtaQFU7的3EbY5Ao
当陌紫嫣醒来时,已经在荒郊野岭了,看着身边的蒙面的汉子,她心里已经什么明白了,她明白烟雨楼的老鸨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不然烟雨楼也不会在短短的几年里从一个小牌楼声名鹊起!她对着蒙面的汉子冷冷地说道:“你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WT164K_K的的lcJoKj
汉子哆嗦了一下,眼中的凶光毕现,对于他们这样的杀手而言,跪地求饶只会让他们瞧不起,但是现在的威胁却让他感觉刺激,他似乎已经闻到令人神经兴奋的血腥味了。但他还是有所忌惮的——这个柔弱的青楼女子居然这么坦然的面对死亡,并且还说出那样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q7Acpn[GL1YcsAr
汉子举起手上的刀,向紫嫣的头砍去,当血淋淋的头落地时,紫嫣的眼睛还大睁着,死死地睁着汉子,汉子害怕了,他冲过去剜去紫嫣人头上的眼珠,并一气砍断她的手脚,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egnHaCA\UTUZSZs_
因为民间有这样的传说:肢体残缺的死去是不能形成鬼魂的。但这只是传说...... 4`lgJ773iYR`3gTrQ
下雨了,紫嫣的魂魄开始苏醒,但是却是残缺的,“良君”,鬼魂发出痛苦的声音,“我要回去,回到良君身边。” prCDPHEb]pLTBkQs。
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良君的气息,陌紫嫣开始了她的跋涉,鬼是有很多禁忌的,比如松柏,比如玄黄,比如鸡血,比如驴蹄子,因为看不见,就难免会碰到,遇到这样的劫难时她的魂魄就会被灼烧、被震散开,陌紫嫣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但她拼命聚积那些逃离开来的残魂,然后继续向前,有时候她甚至爬着前行...... DYQ[_,E8lancZc6DH
当魂魄离本体越远,就越微弱,当陌紫嫣来到张良身边时,张良已经奄奄一息,他们的定情信物玉镯此刻正放在他的枕边。思念把他已经折磨的不成人形。“良君”,紫嫣轻声呼唤到,张良身子微微一震,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面前满脸、满身是血,身体残缺的陌紫嫣时,先是惊愕转而变为惊喜,想扑过去抱着她时,却抱了个空。 HgfC87fS^^qG_RtU
“为什么?”张良悲哀地问道。 7I[9e[ZD0。7UcYIh
“良君,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只想最后看你一眼,别伤心,好吗?”紫嫣幽幽地说道。 _YpV5aRGRQe4bk^j
此刻,天快亮了,从那么远脱离本体来到张良身旁,陌紫嫣的魂魄的下场就只剩下灰飞烟灭了,他们彼此就这么凝望着,有很多话,却说不出口。他们想在最后一刻,深深铭记对方的样子...... eeRhWagiPOYiVOkF5
天已经露出鱼肚白了,陌紫嫣凝聚了最后一缕念力,在鸡鸣之前化作一缕青烟飘入到玉手镯里,“良君,见玉镯如见卿,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为那些真心相爱的人祈福”,这是陌紫嫣最后的耳语。 trVKIHtVN52XG4JJ6
此后,张良开始进食,并慢慢能够下床行走,但再也没有谁见他笑过。后来张良去山间砍柴时在狼窝里捡回一个男婴,收为养子。张良终身未娶,那个玉镯一直用丝绢包着放在他的胸前贴近心脏的地方,直到他临终前,才把它交给了养子的妻子,后来,这个手镯就在家族里的女子间世代相传,传到我外婆手里时,已经是第20代了。 SII^D92I4khM0Ppr
这个故事我缠着外婆讲了好多遍,每次听完,我总不由自主地去看外婆手上的玉镯,那个充满神秘的玉镯...... E,[IeGmkcqfSNFXdJ
后来外婆病危,当我从镇上的初中赶到镇卫生院时,在镇上那个简陋的医院里,我看到护士粗暴地把外婆推到一边,给她换弄脏的床单,我冲过去,夺下护士手中的床单,小心翼翼地给外婆铺上,就在那一刻起:我发誓我要成为一个好护士。 2FL_q^hCs]fG\cOnV
那几天,我一直陪着外婆,但是外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sSG[8JC[Ul`f,`SK
直到那天下午,我趴在外婆的身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时,看到外婆正慈祥地看着我,眼中有异样的神采。 BsaLJIBEXGom,Pc的p
“乖妮子,外婆要去找妮子的爸爸妈妈去了,妮子要好好活着,”外婆喘息着,费力地除下陪伴了她大半辈子的玉镯,让它滑入我的腕上:“带着它,它能给你带来幸福,记住,当..当.....‘外婆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努力地绽放着如菊花般的微笑,然后就再也没有声息,“外婆”我扑上去哭喊着...... PZ[gPkK`。1CGA^PE
我呆呆地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看着他们用白色的床单盖住外婆的脸,我心如刀绞——从此,世界上最亲我的那个人不在了。 fAIKF`2MZW[,。L\hd
外婆火化后,我被叔叔领回家,我发现,他们一家已经搬到洋房里来了,外婆在的时候,他们还有所忌惮,而现在外婆尸骨未寒,他们却这么心急..... O^f4IXnVB_NOFmhn\
凭心而论,他们一家并没有虐待我,虽然他们住上了我家的三层楼房,虽然他们侵吞了我父母留给我所有的钱,但他们并没有虐待我,他们给我吃给我喝还供我上学,我的房间他们也一动没动地留给了我。但我还是开始越来越少地回家,即使周末我也待在学校,我不想回那个已经被人霸占了的家,那里的氛围让我感觉压抑。 kKf67SC1GRG的8r6a_
半年后,我离家出走,在此之前我打理好了一切,我自己给自己转了学,转到了邻县的一所初中,一个人要想消失不被人找到真的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我知道叔叔婶婶会象征性地去我的学校打探一下,但并不真的想找到我,其实他们心底还是很怕我的,我的离去对他们算是一种解脱。 ]^M4h的]1Ka_7的Znhf
后来我就考上了当地的重点高中,再后来我就考上了W大,彻底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地方,这段期间我一直靠打工挣取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再后来,也就是去年,我来到Y城的双虹医院做了一名护士。 86Ba1`JXiap\qcstb